第一百五十三章 愿（1/2）

“我……”</p>

那直白热烈的心意就摆在相宜面前，她已知晓，可她愿不愿呢？</p>

相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只是看着赵雪澜一双缱绻柔和的眼，那双眼中所倒映出的她的模样，几乎要被那满腔似水的柔情所溺，似乎今生今世都只有这一双眼，只有这一颗心。</p>

可他刚才还说，若她不愿，他也会坦然放她离开。</p>

爱到何处，已不论是咫尺之距，还是天涯海角？</p>

“为什么？”相宜看着赵雪澜，又不禁落下泪来，似乎灵魂最深处都随着他瞳孔的微颤而颤栗着，“为什么殿下能这样做？愿意这样做？”</p>

赵雪澜身居高位，位高权重，明明有千方百计将她留下，却将去留的决断全权交予她。</p>

相宜的言语模糊难解，但赵雪澜却能明白。</p>

他怅然地勾了勾唇角，轻声道：“因为你是相宜，比起孤的后悔与遗憾，孤更不希望见到你困囿为难。”</p>

毕竟这样类似的悲剧，赵雪澜已经见过了，就是曾毓和赵泽。</p>

某种程度上来讲，赵雪澜和相宜的经历，就是帝后年轻时的经历。</p>

唯一区别的，就是赵雪澜的身份不同——当年的赵泽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，为避京中夺嫡的争斗，自请外派北地。</p>

在雁门州，他邂逅了少女时期的曾毓，于朝夕相处中逐渐暗生情愫，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山盟海誓。</p>

少年夫妻，相识于微末，最初也琴瑟和鸣、举案齐眉，曾毓虽家世平平，恰好赵泽也胸无大志，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</p>

只可惜世事无常，人心易变，最终还是走到了兰因絮果的这一步。</p>

曾毓是北地人，性喜自由，情浓之时愿意为了爱违背自己的天性，困囿于深宫高墙，爱意被消磨殆尽，她也并未痛斥赵泽，只是希望他能做到曾经许下的允诺，若有一天赵泽辜负了曾毓，无论赵泽有多么不舍，都必须放曾毓离开。</p>

可无论是哪个诺言，赵泽都没有做到。</p>

他既不能像最初那样一心一意地爱护曾毓，也做不到坦然放手让她离开，而是画地为牢，以红墙万丈，锁尽曾毓一生。</p>

他不在乎曾毓的日渐枯萎、玉减香消，只要她位居中宫，从生到死，都是他的皇后。</p>

末了，赵雪澜长长地叹了口气，不知又落在谁的心上。</p>

他道：“除了你，孤此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。孤只是害怕，这样的爱太过浅薄，浅薄到不值得你将那样漫长的岁月，都消磨在宫门之中。”</p>

即便是长命无绝衰之情，即便足以令天地合夏雨雪，在赵雪澜看来，与相宜的珍重相比，依旧太浅太轻。</p>

相宜一时哑然，半晌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不，不是的……”</p>

她不知该作何感想，更不知该如何去斟酌言辞，索性顺着心的浮现自然而然地道来，“和殿下一同度过的时光，又怎能是消磨？</p>

“之前在华阳殿的时候，即便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会来，可我还是会盼望，盼望那个时辰快点到来……盼着殿下要是能在这时出现，那就好了。”</p>

从前在小眠山上时，裴识瑜也是定时会来山上陪她住一段时间，但他不在的日子里，相宜就不会有那样强烈的盼望，那样强烈的想念；她也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，不会在读书写字时，看见一个相似的字眼，就避无可避地想到对方，然后思绪一路飘远，直到那人终于站在眼前时，才终于得以收回。</p>